[#35楼] 第35章 金殿封伯

穿过层层宫阙，苏策跟着内侍，终于踏入了紫宸殿。

殿内鸦雀无声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，文臣班首是御史大夫王克，身后站着六部尚书、中书省一众官员，武将班首是大将军卫凛，开国勋贵之后，神色肃穆，不偏不倚。龙椅之上，坐着年轻的女帝赵灵溪，一身明黄色的龙袍，眉眼清冷，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，眼神里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。

苏策缓步走入殿中，撩起衣袍跪地行礼，声音清朗，不卑不亢，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回音：“臣苏策，奉旨回京，叩见陛下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“苏爱卿平身。” 赵灵溪的声音清冷，却带着几分温和，“爱卿解云州之围，定北疆之乱，护我大胤边境安稳，立下不世之功，辛苦了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 苏策起身，垂手站在殿中，神色平静，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样子，仿佛那解围城、破强敌、定北疆的赫赫战功，不过是做了件分内之事。

他刚站稳，御史大夫王克就上前一步，躬身奏道：“陛下，苏将军虽有战功，却也有过失，朝野议论纷纷，臣不敢不奏。”

赵灵溪抬了抬眼，淡淡道：“王爱卿但讲无妨。”

王克抬眼扫了苏策一眼，朗声道：“其一，奉旨回京，迁延日久，怠慢君命。陛下连下三道圣旨催其归京，苏策却走了一月有余，沿途流连山水，不理政务，目无君上；其二，私纳外藩女子，有损朝廷体面。浑部首领献亲妹阿古拉，苏策私自带入京城，罔顾礼法，授人以柄；其三，沿途干预地方政务，越权行事。以巡查之名，插手州县赋税、屯田之事，非地方长官而行地方之权，坏了朝廷规制。此三事，桩桩件件有据可查，还请陛下明察，依律处置，以正朝纲！”

王克一开口，御史台的一众御史纷纷上前附和，六部里世家出身的几位侍郎也跟着递上奏折，高声弹劾，句句都往重了定苏策的罪，殿内瞬间吵成了一团。

苏策站在原地，一言不发，冷眼旁观，像极了前世在总部会议室里，看着各个部门的高管联合起来甩锅、挑刺的样子。他心里门儿清，这些人闹得越凶，心里越怕他。前丞相魏庸倒台后，世族集团元气大伤，正群龙无首，怕他回京之后，借着军功与女帝的信任，彻底撼动世家百年的利益格局，所以才急着先下手为强，想在他站稳脚跟之前，就把他踩下去。

等一众官员吵得差不多了，赵灵溪才淡淡开口，目光落在苏策身上：“苏爱卿，诸位大人弹劾你的罪状，你可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
苏策上前一步，躬身拱手，语气平静，却条理清晰，字字掷地有声：“臣有奏，为自己辩白，也向陛下禀明实情。”

“其一，关于奉旨回京，迁延日久。臣奉旨离云州之时，陛下圣旨明言，命臣沿途巡查七州二十三县民生漕运，安抚战后流民，核查边军粮草转运。臣沿途所经州县，逐一核查漕运分舵运转，清退贪墨舞弊的分舵管事七人；安抚战后流民两千余户，发放春耕种子三千石，修缮损毁的漕运码头十七处，疏通淤塞的河道三段；同时清点边军粮草转运账目，补齐了三处州县的粮草亏空。所有账册、文书、州县回执，臣己全部带来，呈请陛下御览。臣所做之事，皆依陛下圣旨，桩桩件件有据可查，并无半分怠慢君命，更无越权行事。”

“其二，关于私纳外藩女子，有损朝廷体面。随臣入京的阿古拉姑娘，是浑部首领巴图的亲妹妹，受浑部全族所托，此番随臣入京，是代表浑部，向陛下递归附降表，求大胤庇护的正使。臣己将浑部的归附盟书、降表，一并带来呈给陛下。臣自始至终，皆以国使之礼待之，安排单独的车马院落，随行侍女护卫一应俱全，何来私纳女子、有损朝廷体面之说？诸位大人不问缘由，张口就污蔑外藩使者，离间大胤与归附部族的关系，不知是何居心？”

“其三，关于沿途干预地方政务，坏了朝廷规制。臣沿途巡查，确是查到了一些事，本想回京后单独禀明陛下，既然诸位大人提了，臣便在此奏明。”

苏策抬眼扫过殿内脸色微变的一众世族官员，语气陡然冷了几分：“臣沿途所经七州二十三县，有十三县的田赋，被当地世族以投献、隐田的名义隐匿，偷税漏税，数额高达十二万两白银；更有甚者，勾结地方官，侵占军屯田地三千余顷，克扣边军粮草、军械，导致边军士卒冬无寒衣、食不果腹。相关的田亩账册、赋税底档、人证供词，臣也一并带来了，呈请陛下御览。臣身为镇北将军，核查边军粮草，本就是分内之责，何来干预地方政务之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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