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4楼] 第34章 下马威

次日辰时，天刚蒙蒙亮，邙山脚下的营地就动了起来。

八百亲卫早己披挂整齐，却没有穿亮银的甲胄，只着统一的玄色劲装，腰间佩刀，队列肃整，没有半分喧哗。石敢当翻身上马，勒住缰绳走到苏策的马车前，躬身禀报：“将军，队伍都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启程入洛城。”

车帘被掀开，苏策一身藏青色的圆领官袍，乌发用玉冠束起，没有穿御赐的将军铠，也没有带象征身份的旌节仪仗，只一身寻常的五品武官制式官袍，看着和洛城里寻常的官员没什么两样。

他扫了一眼整齐的队伍，微微颔首，又转头看向身侧的阿古拉。

阿古拉今日没有穿草原劲装，也没穿那些娇柔的中原襦裙，而是选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骑装，长发编成了两股辫子垂在肩头，腰间依旧别着那柄银匕首，背上的长弓收在了特制的弓囊里，既有草原儿女的飒爽，又不显得出格惹眼。

见苏策看过来，她扬了扬下巴，笑着道：“放心，我都安排好了，不会给你惹麻烦。”

苏策笑了笑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，低声道：“进了城，若是有人说闲话、给你脸色看，不必忍着，也不必理会，万事有我。”

他太懂这种场面了。前世跟着大老板回总部开年会，分公司的人带着合作方的代表进场，总部那些坐办公室的高管，明里暗里的阴阳怪气、眼神打量，他见得多了。阿古拉跟着他入洛城，必然会成为满朝文武攻击他的靶子，他得先给她吃下定心丸。

阿古拉心里一暖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苏策翻身上马，扬声下令：“启程，入洛城。”

没有旌旗蔽日的仪仗，没有锣鼓喧天的排场，只有八百亲卫护着三辆马车，队伍整齐，脚步无声，顺着官道往洛城的朱雀门而去。

越靠近洛城，官道上的行人车马就越多。往来的商旅、赶路的官员、出城踏青的世家子弟，看着这支队伍，都忍不住纷纷侧目。有人认出了队伍前 “苏” 字的令牌，瞬间反应过来，这就是平定北疆、解了云州之围的苏策将军的队伍，一时间议论声西起。

“这就是定北疆的苏将军？怎么就带了这么点人回京？”

“听说陛下连下三道圣旨催他回京，他走了一个多月才到，一路上游山玩水，怕是个恃功骄纵的主儿？”

“你懂什么？人家手里握着漕运同盟，又立了这么大的军功，就算慢了点，陛下也不会怪罪！”

“没看到队伍里还有个草原女子吗？听说就是浑部首领送给他的美人，为了这个，御史台的大人们都快把奏折写满了！”

议论声顺着风传过来，石敢当听得眉头紧锁，手都按到了腰间的刀柄上，却被苏策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
苏策神色平静，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一样。前世在总部，背后嚼舌根的人多了去了，嘴长在别人身上，越理会，闹得越凶，不如视而不见，等拿到了实打实的业绩，所有的闲话自然会闭嘴。

半个时辰后，队伍终于到了洛城的朱雀门。

城门下早己站了一群人，为首的是礼部侍郎张维，身后跟着中书省、枢密院的官员，还有御史台的一众御史，分列两侧，神色各异。

见苏策的队伍到了，张维上前一步，皮笑肉不笑地拱手：“苏将军，奉陛下旨意，我等在此迎将军凯旋回京。将军平定北疆，立下不世之功，真是辛苦了。”

苏策翻身下马，拱手回礼，语气不卑不亢：“张侍郎客气了。守土安边，本就是我分内之事，谈不上辛苦。劳烦各位大人在此等候，苏策愧不敢当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周恒就上前一步，冷着脸开口，声音尖锐：“苏将军倒是好雅兴！陛下连下三道圣旨，催你即刻回京，你却走了整整一月有余，沿途游山玩水，流连山水，怠慢君命，你可知罪？”

一上来就扣了个 “怠慢君命” 的大帽子，周围的官员瞬间都屏住了呼吸，等着看苏策的反应。石敢当当即就怒了，上前一步就要理论，再次被苏策拦住。

苏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，看向周恒，语气平静，却字字戳中要害：“周御史这话，苏策不敢认同。陛下圣旨中，命我回京途中巡查沿途州县民生漕运，安抚战后流民。我沿途所经七州二十三县，逐一核查漕运分舵运转，清点边军粮草转运账目，安抚流民，发放春耕种子，桩桩件件都有账册记录，回府后便可呈给陛下御览。难道在周御史眼里，陛下交代的民生漕运之事，竟是游山玩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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