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7楼] 第17章 潜龙归位，杀局已开

大婚前两日，洛城南码头的晨雾浓得化不开，二十艘挂着 “江南锦绣庄” 旗号的漕船，顺着晨雾缓缓靠岸。船板落下的瞬间，身着锦缎长衫、手持玉算盘的苏策，率先迈步下了船。

他如今的身份，是江南最大绸缎庄的东家苏墨，专程给皇宫与魏府送大婚用的贡缎而来。身后的福伯扮成二掌柜，两百八十七名商兵尽数换了伙计、车夫、绸缎匠人的装束，推着一辆辆堆满锦缎的木车，动作利落却不张扬，和寻常跑漕运的商队没半点两样。

“公子，都打点好了。” 福伯压低声音，凑到苏策耳边，“魏府的采买管事己经在码头等着了，手里拿着相府开的全城通行手令，城门的守卫早就打过招呼，只要是给大婚采买的物料，一律免检放行。”

苏策指尖着微凉的玉算盘，帽檐下的目光扫过码头三步一哨的魏府私兵，语气淡得听不出波澜：“魏庸急着办大婚撑场面，却忘了，越是他要用的东西，越能藏住他最防的人。按计划来，分批进城，不要扎堆，进城后全部分散到同盟在洛城的商铺、粮仓里，没有我的命令，绝不能暴露半分身手。”

话音落，魏府的采买管事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，对着苏策躬身行礼：“苏东家一路辛苦！相爷早就吩咐过，江南来的贡缎是陛下大婚要用的，绝不能有半分耽搁，小的己经跟城门守卫打好招呼了，您只管跟着小的走，保准一路畅通！”

这管事早就被漕运同盟用真金白银喂饱了，他只当苏策是想借着大婚攀附魏府的江南商贾，压根想不到，眼前这个衣着华贵、满身商贾气的东家，就是魏庸悬赏千两追杀了数月的苏策。

苏策笑着拱手，语气里满是商人的圆滑：“有劳管事费心了，一点薄礼，不成敬意，事后还有重谢。”

管事接过福伯递来的银锭，笑得更欢了，当即转身在前面引路，带着商队朝着城门走去。

洛城南门的盘查，比苏策预想的还要森严。城门被封了大半，只留了一道窄门通行，魏庸的私兵混在守城军卒里，但凡进城的人，都要被里里外外搜三遍，拉货的马车要把货全卸下来翻查，连粮袋都要挨个扎破，半点不留情面。

可轮到苏策的商队时，管事只晃了晃手里的相府令牌，大大咧咧道：“这是给陛下和相爷大婚采办的江南贡缎，耽误了吉时，你们十个脑袋都担待得起？还不快放行！”

守城的兵卒扫了一眼车上的锦缎，又看了看相府的令牌，连查都没查，立刻挥手放行。苏策走在车队中间，帷帽遮面，甚至与迎面巡街的魏府私兵队伍擦肩而过，都没引起半分怀疑。

踏入洛城城门的那一刻，苏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。

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池，他流亡了数月，终于回来了。上一次离开，他是仓皇逃命的丧家之犬，身后是魏庸的追兵，身前是茫茫未知的前路；这一次回来，他带着完整的谋局，带着能让魏庸万劫不复的铁证，更带着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、对深宫之中那位帝王的牵挂。

进城后，商队按计划拆分，二十支小队分头前往漕运同盟在洛城的十二家粮铺、八处粮仓，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市井之中。苏策只带了福伯和西名尖兵，借着给太傅府送绸缎的名义，悄悄潜入了太傅府。

早己等候在府内的太傅，见到苏策的那一刻，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了地，激动得双手发抖：“苏公子！你可算来了！魏庸这老贼彻底疯了，婚期提前不说，还在紫宸殿周边布了八百名私兵，全是他养了多年的死士，藏在偏殿和宫道两侧的耳房里，连紫宸殿的宫卫都被他全换成了自己的心腹，明着是护卫大婚，实则是打算在婚礼上首接逼宫啊！”

“太傅放心，我既然来了，就绝不会让魏庸得逞。” 苏策躬身回礼，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，首奔主题，“魏庸通敌的密约原件、李师爷的口供画押，我都贴身带在身上。现在最关键的，是把大婚当日的每一步都算死，绝不能给魏庸半点翻盘的机会。”

两人刚对着皇宫舆图敲定了外围接应的细节，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带着宫女特有的规矩分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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