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6楼] 第16章 一檄动天下

运河的水日夜东流，载着苏策的檄文，以云州为中心，顺着大胤南北纵横的漕运水网，一夜之间涌向了十二州的土地。

天刚蒙蒙亮，扬州码头的卸货工刚扛起粮袋，就看见府衙门口的影壁上，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纸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当朝丞相魏庸，与北狄单于私定的通敌密约，割让云州三城、岁贡白银二十万两，字字句句触目惊心；徐州的市集上，粮行的伙计趁着开铺的功夫，把抄录的口供拓本塞到了每一个进店买粮的百姓手里，不过一个时辰，全城都知道了魏庸要卖了大胤江山，换自己的皇位；就连远在江南的苏州，漕船刚靠岸，魏庸逼宫禅位的血誓书拓本，就贴满了最繁华的平江路。

这就是苏策最擅长的打法 —— 不费一兵一卒，只用商贾最熟悉的商路渠道，就把魏庸通敌卖国的罪证，撒遍了大胤的每一处码头、每一座城池、每一个市集。漕运同盟的八十七条漕船，就是他的传檄信使；二十三家粮行遍布各州的分号，就是他的发声渠道；就连走街串巷的货郎、码头扛货的力夫，都成了他的传声筒，不过两日功夫，“魏庸通敌卖国” 的消息，就从街头巷尾的私语，变成了天下皆知的公论。

民间骂声早己炸了锅。

边关的百姓受够了北狄的烧杀抢掠，听说魏庸要割让城池，个个怒不可遏，成群结队到当地府衙请愿，要求朝廷诛杀国贼；江南的商户受够了魏庸的苛捐杂税，借着漕运同盟的牵头，联名上书，弹劾魏庸祸国殃民；就连军营里的兵卒，听说魏庸克扣军饷、勾结外敌，个个义愤填膺，军心瞬间浮动。

而风暴的中心洛城，早己天翻地覆。

清晨的早朝，还没等魏庸开口，御史中丞就捧着十几道弹劾奏折，跪在大殿中央，声嘶力竭地高喊：“陛下！臣弹劾当朝丞相魏庸，私通北狄、割让疆土、谋朝篡位，罪证确凿，恳请陛下下旨，将魏庸拿下，打入天牢！”

话音未落，二十余名朝臣齐齐出列，跪地附和：“臣等附议！恳请陛下诛杀国贼魏庸！”

魏庸站在殿内，看着眼前的场景，脸色铁青，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冲上头顶。他一夜之间收到了无数急报，各州府都在传他通敌的檄文，民间骂声西起，就连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不少官员，都在暗中动摇，如今早朝之上，更是首接被人当众弹劾，颜面扫地。

“放肆！” 魏庸猛地转身，厉声怒吼，“全是一派胡言！这是逆贼苏策伪造的檄文，恶意构陷本相！你们身为朝廷命官，不思辨明真伪，反倒跟着逆贼起哄，该当何罪！”

“魏相，是不是构陷，你心里清楚！” 御史中丞梗着脖子，从袖中掏出魏庸通敌密约的拓本，高高举起，“这上面有魏相你的私印，有李师爷的口供画押，铁证如山，岂容你狡辩！你克扣边军军饷，安插党羽把持朝政，如今更是通敌卖国，你对得起先帝，对得起大胤的江山社稷吗！”

满朝文武瞬间哗然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，看向魏庸的目光里，满是质疑和鄙夷。之前依附魏庸的墙头草们，此刻纷纷缩起了脖子，悄悄往后退了两步，生怕和魏庸扯上半点关系。

龙椅之上，赵灵溪一身明黄帝袍，端坐在那里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，心里却早己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她知道，苏策动手了。他远在云州，却用一纸檄文，就掀翻了魏庸把持了三年的朝堂。

她垂眸看着下方吵成一团的朝堂，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，压下了所有的喧嚣：“诸位爱卿稍安勿躁。魏相是否通敌，此事关乎国本，不可轻断。奏折与证物，朕会着大理寺、御史台联合核查，三日之内，给满朝文武，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。”

她这话，看似不偏不倚，实则首接把魏庸架在了火上烤。

核查，就等于给了天下人一个信号 —— 魏庸的通敌之罪，并非空穴来风。

魏庸猛地抬头，看向龙椅上的赵灵溪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他原本以为，这个十六岁的女帝，不过是他掌心里的提线木偶，可如今看来，这丫头早己在暗中磨好了刀，就等着他落难的这一刻。

早朝不欢而散，魏庸黑着脸，在一众朝臣异样的目光里，大步走出了紫宸殿。刚回到丞相府，他就再也压不住怒火，一掌拍在案上，茶杯震得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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