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5楼] 第75章 硕鼠

拿下张维贤的消息，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扬州城上空。

天刚蒙蒙亮，苏策便在扬州府衙大堂下达了总抄没令：秦峰率两百禁军，会同陆文等陆氏旁支子弟，全面查封吴郡陆氏全族所有产业；陈墨率一百禁军，前往会稽顾氏在扬州的所有府邸与商号；周允带领查账专班，分赴常州、苏州、湖州，同步抄没孔氏、沈氏涉案族人的家产。

“记住，”苏策看着堂下众人，指尖轻轻叩着惊堂木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凡陆、顾、孔、沈西族参与河工贪腐、勾结水匪的核心族人，一律拿下，不得走脱一人；所有田产、商号、粮仓、当铺，全部查封登记，一粒米、一文钱都不许私藏。凡有私吞赃款、骚扰百姓者，军法处置！”

“属下遵命！”

三声齐喝响彻大堂，三支队伍立刻分头行动。扬州城的大街小巷，随处可见身着玄甲的禁军疾驰而过，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府邸，此刻纷纷被禁军包围，朱红大门上贴上了封条，哭喊声、哀求声此起彼伏。

苏策站在府衙的台阶上，望着禁军远去的背影，指尖微微收紧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抄家，而是对江南三百年世家特权的第一次总清算。这些盘踞在江南的庞然大物，吸了多少百姓的血，欠了多少人命，今日都要一一算清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，转身走回大堂。他知道，接下来等待他的，将会是更加触目惊心的真相。

陆氏作为江南第一世家，产业遍布江南三道。秦峰带着人，从陆氏主城府邸开始，一路抄没了城外的十二处庄园、城内的十八家商号、七座当铺和三座粮仓。每打开一处库房，都让在场的禁军瞠目结舌。

在陆氏城外最大的“千顷庄”，禁军们打开粮仓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整整二十座粮仓，每一座都堆得满满当当，雪白的大米一首堆到房梁，估算下来至少有一百五十万石。阳光透过粮仓的缝隙照进来，在米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可这温暖的阳光，却照不进三个月前那些饿死在城外的灾民眼里。

“这群天杀的畜生！”一名年轻禁军红着眼眶，一拳砸在粮仓的木门上，“我们在北方拼死拼活守边疆，他们在这里吸百姓的血！”

陆文站在粮仓门口，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他想起自己母亲病重时，向嫡长房求一袋米被乱棍打出来的场景，想起那些饿死在城外的同乡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
“秦将军，”陆文擦了擦眼泪，声音沙哑，“陆氏在太湖边还有三座私仓，里面囤积了至少八十万石粮食，还有上万匹棉布和数千件棉衣，都是准备灾年高价售卖的。”

秦峰点了点头，立刻分兵前往太湖。果然，在陆文指认的地点，又搜出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。

消息传回府衙时，苏策正在批阅赈灾的公文。听到秦峰的汇报，他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顿，墨汁滴在宣纸上，晕开了一个黑色的污点。他缓缓放下毛笔，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南下时沿途看到的景象：断壁残垣的村庄，漂浮在淮河上的尸首，啃着树皮的孩子，还有那些临死前还在喊着“要一口饭吃”的老人。

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。他原本以为，自己己经做好了心理准备，可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，他还是感到了彻骨的寒意。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啊，足够百万灾民吃上半年。可陆景元宁愿让这些粮食在粮仓里发霉，也不肯拿出来救济百姓。在他们眼里，百姓的性命，还不如一袋银子值钱。

苏策睁开眼睛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。他沉声道：“告诉秦峰，所有粮食全部封存，一粒都不许动，等候统一调配。”

与此同时，陈墨带领的队伍，在顾氏的府邸也有了惊人的发现。顾氏世代经营盐铁生意，垄断了江南一半的盐运。禁军在顾氏的地下银库中，搜出了整整五十箱黄金，每箱一千两，共计五万两；白银更是多达三百万两，用麻袋装着，堆成了三座小山。

更令人发指的是，在顾氏的后院，禁军们发现了一间密室，里面关押着二十多名被抢来的民女，还有数十具早己腐烂的尸骨。顾氏族长顾修文的儿子顾少棠，平日里欺男霸女，无恶不作，这些女子都是被他抢来的，稍有不从便被活活打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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